• 怀念小龙女 - [讀品]2008-09-02

     

     

     

     

     

    ……可能,你最终只能变成你当初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因为当你对自己说“我绝对不能过那样的生活”的时候,你并不是在反抗,你只是恐惧。你知道那种生活对你来说是最为顺理成章的选择。只有极少数人能挣脱这个强大如地心引力一般的规则,变成自己真正想变成的人。可是那是非常卓越的人才能办到的事情,他们有比别人更强的意志,更强的力量,甚至是更强的情感。但是,在卓越之外,你还必须拥有运气。

    ……外面的生存压力一天大过一天,可是不幸的是,我们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发现原来所有人和所有人之间的不平等是生来注定的。我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辛苦不过是用来维系了这种不平等,使它更为坚固更为灵活和更有说服力。

    ……你是一个被打碎过的人,你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拼成今天的样子。你现在被人熟悉的每一种性格实际上都是你自己苦心经营的结果。

    ……“海凝,”在一片黑暗之中,她背对着我,声音清澈地传过来,“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当初我第一次跟孟森严约会的时候,我们去的是一个特别偏僻的餐厅,都没有什么人。我们的桌子靠着二楼的窗户。那家餐厅的窗户是木头的格子,我记得很清楚,一扇又一扇都是小小的,还雕着花。那天是十一月初,天已经挺凉的了。吃完饭,他要抽烟的时候就顺手把窗子打开了。风吹了进来,我觉得很凉。我坐在他的对面,我看着他的脸。我觉得他穿白大褂的样子好看,可是不穿白大褂的样子也好看。我知道我说得乱七八糟的,海凝。我其实只是想说,那天他把窗子打开了,我觉得冷。可是,我不敢说。海凝你懂了吗?我甚至不敢说,我觉得冷,你可不可以把窗子关上。”
      她沉寂着,我知道她哭了。
      我慢慢地从背后抚摸她,揉搓着她的小脑袋。我以往的经验是,爱情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会把人变得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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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没有读小说能读得这么费力。结尾处一个落款,“戊午年,台北”,我想,怪不得,它比我大好几岁。

    三十年前的这本书,跟它的封面一样,纯白的底,极少着色,三十年前的台湾普通人家的生活,也和这年岁一样远。在这样的家庭里,中国古代五常的伦理观念居然能完好的保留,处处都能看见仁、义、礼、智、信的影子,虽然魏晋时期的偶像级大文人嵇康的意见是“越名教而任自然”,但实践证明,“任自然”过后,社会发展到一定层次,礼教即浸润于无形,而这一点,比较一下便能得出结论。

    严歌苓的字可以处处揪心,但读这一本,是被她一路牵扯着越走越深,深入到一定程度,只消轻轻一点,就是最浓烈的悲恸。

    那些手写的书信,大概我们是最后一批有所体会的,后来者也许早就急了,直接发给他们俩手机。想来,认识一个人很久,却难得看到他的手写体,从每一条笔划里升腾出来的感情或者有手机和电脑没有办法传达的,另一种真诚。

  •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人是善恶同体的,而人生的所谓得失取舍也是同体的,它们并蒂而生,互为因果,不可分割。……多少年来,我们心中的恶、贪欲、凶残、争夺、冷漠无情被一次次的调动出来,铁的事实告诉我们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要想不被人吃掉就要想尽办法吃掉别人。可是人的伟大就在于人性中依然有顽强的另一面,那就是天然的尊贵,慈悲,同情弱者,怜悯之心,这种神秘的力量或许能够让我们穿越焦虑和绝望,生活得心平气和,心海慈航。”

                                                                                                         ——张欣《用一生去忘记》

    这本书的序,写的比正文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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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书的台湾版本的封面上,黑底白字,《Sounds and Fury : Can Rock & Roll Change the World?》,一度让我误以为张铁志先生是翻译,不知道哪个洋愤青写的,摇滚乐,怎么会让他有这种不着调的错觉?

    台湾版本的作者介绍是这样说的:

    [張鐵志
      
          以追求社會進步為人生志業。進大學時曾掙扎於要作文藝青年還是革命的學運青年。
      
      結果選擇了後者,但最終發現這本書可以是兩者的結晶。
      
      曾經歷以下戰鬥位置來進行社會改革游擊戰:媒體記者、MTV電視台「音樂百年記事」撰稿人、公視記錄片「人民的聲音」研究撰稿,參與勞工陣線「勞工搖籃曲」及台灣人權促進會「美麗之島人之島」音樂專輯策劃,以及其他政治、學術工作。
      
      並企圖以左手進行政治研究/社會批判、右手書寫音樂文字/文化觀察。現於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攻讀政治學博士。]

    “文艺青年和革命的学运青年”,在这两者之间挣扎,未免也太痛苦了,怎么就没个靠谱的C选项?不过,以刚进大学那个年纪,能选后者已经算是不错了,至少可以看得出,他那时候站的高度和看世界的角度。至于以后的“战斗位置”,也只有参与劳工阵线这一条能对得起他的政治专业,因为古往今来社会的变革,从来都不是搞学运的学生或者唱摇滚的愤青所能推动的,他们只能是某一个诱因,真正的主导一向是身处社会最底层的人,这一点,只要回头看看就知道了,只要不完全惹恼了他们,这个社会就大可以放心的和谐着。

    不过,读这本书却是出乎意料的不那么无趣,比单纯用音乐说音乐的书强上百倍,毕竟摇滚乐的创作背景就是当时的社会和政治环境,还有创作者本身因那种环境所产生的情绪,至少,我能从中知道,某个时间段的人们因什么样的事而不满或者抱怨什么样的人。

    书的中间有一个完整的小节叙述从90年代初到现在,美国音乐界和Clear Channel公司的一些是非,其间有几句说道,“Clear Channel作为媒体巨子,毫不掩饰他们的品位低劣……垄断了一千两百多家电台,开除所有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并且把你家的电台变成一个庞大的,机器人控制的点唱机。”——这是个不错的评价,所谓的Radioformat,到底是谁想要的东西?

     

  • 2001,2008 - [讀品]2008-05-26

     

    黄蓓佳,《所有的》,2008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我买了这本书之后,回家翻出另外一本,《目光一样透明》,2001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我记得,这应该是在学校食堂二楼买的,陪了我混乱的高中时代的莫名其妙的最后半年。

    01年的时候,她没有严歌苓那么锋利,还是像从前儿童文学那么温润从容,酸和苦都是淡淡的,甜也甜的清爽宜人,可是转眼间,她纠结成这样,一言一语都有撕裂的倾向,至悲至苦。如果不是明显的标志,我一定觉得,这不是她。

    ——喜欢一个人,容易认定了他,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他变化的有多么面目全非。就像一直循环着的《上海爱情故事》,虽然我极其不情愿打出这么不堪入目的名字。这样的歌名一点都不高明,不止是念起来不好听,而且很容易沦为恶俗。我把它关到我能忍受的最低音量,就让他们在这个阴郁的下午陪我读书。唱了什么我没有认真听,但对于类似“打包”“票根”这样的字眼,熟稔所以敏感,于是,他们就一直唱一直唱,唱成了一首永远都唱不完的歌。从前繁华的笙歌和炫目的荣耀,都曾经是属于他们的,而现在,只剩下一点无处可寻的怅惘。——

    写文章这种事是不能比较的,文人之间,或者你喜欢的文人之间不好比较,主观来说,孰优孰劣一眼就看得出来。所以,这本书不能列为很精彩的那一类。

    让我意外的是,她又写了少女爱上气质老男人,这未免重复,何必呢,而且温医生和陈清风那么相似,竟然可以用同义的形容词来形容他们两个,只能让我觉得,她反复的意淫着那个潜意识里的人,一个挚爱的,却又怎么都不能握在手里的人。情节也没有多少出乎意料,我有点想念小时候看过的她的字,不甚成熟但温暖,鉴于我小时候供我想念的美好的成分不多,所以我确信不是想念时光,而是真的想念她的字。她剔除了那些温暖,留下的是依旧不怎么成熟的爱情故事,这实在不是正确的选择。

    目之所及的绝望和凄厉让人不安,我想念的那部分却在旧时光里兀自上演,可我还是相信她的,或者时间久了,丢了的那部分,连她自己都会留恋。

    (另:校对者应该更仔细一些,350页有错别字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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